黄可心 2006年11月28日 10:54
如果说当年的卢梭与伏尔泰关于科学的利弊之争各有其道理的话，今天我们似乎应该结合两位伟大思想家的思想而得出一个新的结论：科学的利与弊，说到底还是人类自己造成的，科学的功与过也不应该归结到科学的头上，科学只是一种工具与手段，是为人类服务的，人类不应该被科学主宰。
笔者认为，以上结论对我们新世纪的科普创作非常重要，应该说此结论是新世纪科普创作的重要依据与指导思想。用历史的观点看，我们曾经历过一个科学(当然还有文化)的荒漠时代，所以在20世纪80年代初提出了“向科学进军”等口号，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欣喜的普及科学知识的高潮。然而这些浅层次、泡沫式的繁荣是无法持久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没有历史地把握住科学的本质，而只是以偏概全地一味强调科学的利的一面，忘记了科学的弊的一面，只考虑到了科学的重要性，而忘记了人文的重要性。
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科学是阿拉丁手中的神灯，可以照亮人类前进的道路，还不如说科学就像潘多拉手里的魔盒，给人类带来理智、思考与希望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了烦忧。我们要认识客观世界和改造客观世界，科普(包括科普创作)就不能只限于科学技术的普及和科学知识的普及。
人不了解社会是不行的，我们现在有很多问题，固然有自然科学技术与工程技术方面的问题，但是更多的是由于不了解社会、不知道社会发展规律造成的。所以，提高整个国民的现代科学技术的知识水平只是科学普及的一个方面。从哲学的高度讲，我们不仅要看到当代科学对于促进社会生产、提高社会生活质量的积极功能，即主体性效应方面，还应看到科学的限度及其不合理使用给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可能带来的消极功能，即反主体性效应方面，从而有效地以哲学的方式促使当代科学的健康发展和合理使用，并把这一思想通过有效的传播手段传播开来，达到让公众理解科学的目的。应该说，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我们的科普创作走在了前面。
笔者认为，科普创作应注重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首先，要注重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相结合的观点。其实，科学精神今天就包含在人文精神之内，当代的人文精神绝对不能缺少科学精神，而当代的科学精神也绝对离不开人文精神。应该说，今天我们大家都可以理解以下结论，即与科学技术知识相比，科学精神处于更高的层面。今天的国民已决不能仅仅满足于对简单的科学知识的了解了。所以在新时代的科普创作中，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这一原则。
在科普作品中充分体现科学精神的怀疑的意识、批判的理性和谦恭的心态的同时，充分体现人文精神。人文精神指的是在坚持科学精神的同时，坚持人文精神最可宝贵的求真、求善、求美的精神。因为人文精神贯穿于全部人类文明史，融汇在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整个发展过程中，表现于言、行、情、理，负载于各种具体事物。举凡嘉言懿行、至情妙理、探奥发微、格物致知、披荆斩棘、发明创造、忧国忧民、革故鼎新、生死去就、存亡续绝、诗文词曲、歌舞书画、广厦名园、孤台废垒、科学实验、理论建树……无不充溢着人文精神。
科学史表明，科学最先就是靠怀疑意识从原始的宗教、神话和迷信中独立出来的，近代以来主要是靠张扬批判的理性而获得革命性突破，现代科学在面对全球和全人类性质的挑战以及更广袤的未知世界时，才清楚地看到了自身的人文基础和文化定位。当代的人文精神绝对不能缺少科学的精神。科学精神的一面就是怀疑的意识和批判的理性，另一面就是研究者在探索未知和未来时所具有的谦恭的心态。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承的、缺一不可的。失去怀疑的意识与批判的理性，就会走向轻信和盲从，就会失去超越和创新的灵感；没有谦恭的心态，就可能走向独断和科学万能论，使科学探索背离其人文基础。这就是科学精神本身所体现的哲理，也是科学自身所包含的人文意蕴。
其次，要注重宣传可持续发展的观点。
笔者认为，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我国的科普创作在宣传科学精神方面有一个误区，就是只注意到了科学对人类、社会和自然的正面功绩而忽视了科学的负面效应。应该说，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科学也同样具有两面性。而我们的科普作品在向广大青少年及国民普及科学时却常常忽略这一点，只是一味地强调科学的进步作用。科学技术当然有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巨大作用，但决不是说无条件地发展科学技术就是绝对的好事。所以笔者认为应当在新世纪的科普创作中，潜移默化地把可持续发展的思想融进科普作品中。可持续发展既是一个科学观念，又是一种社会发展模式，更是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原则。其内涵之丰富、寓意之深远、影响之强烈，在人类科学史和认识史上，都是空前的。
为了提高在科普创作中渗透可持续发展的思想的可操作性，笔者以为有必要探讨一下可持续发展的定义及基本要素。首先我们要提到“布伦特兰定义”，因为正是这一定义使“可持续发展”概念随着1987年世界环发委员会的报告带到了1992年里约世界环发大会，并获得了最广泛的接受和传播。这一定义认为可持续发展是“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损害子孙后代满足其需求能力的发展”。1995年夏天，在国际系统工程研究所召开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有一位学者对50多个不同的可持续发展的定义进行了归纳，发现绝大部分都可分解为如下五个基本要素：环境与经济是紧密联系的；代际公平(不要断了子孙路)；代内公平(社会平等)；一方面要提高生活质量，另一方面要维护生态环境；公众参与(民主原则)。
应该说，把可持续发展的思想作为一种观念融进科普作品中，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就开始了，如蕾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就是杰出的代表作。今天，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尤其是电子计算机和Internet的迅猛发展，使我们的世界正在经历由A(atom)向B(bit)的转变。与此同时，互联网使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几乎融为一体，全球一体化的趋势已越来越明显。
笔者以为，在这种新形势下，科普创作面临的任务绝不仅仅是原来所说的三个层次而应再补充两方面的内容，形成五个层次：最浅的层次是普及技术，包括适用技术、新技术和高技术；第二个层次是普及科学，包括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第三个层次是普及科学思想、科学观念和科学精神；第四个层次是注意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相结合；第五个层次是注意宣传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应该说，这五个层次就基本涵盖了科普的全部内容，而且本人比较赞同北大哲学系副教授刘华杰先生的观点，即应该在全社会推广“科学传播”的概念。因为这绝不仅仅是一个说法的问题，而是一个概念的问题，只有“科学传播”这一概念才能充分体现综合的思想与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因为这已超出了本文所讨论的范围，恕不详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