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颖 2008年03月13日 14:01
丁文江,字在君,江苏泰兴人。生于1887年4月13日,卒于 1936年1月5日,未及半百,因罹难而英年早逝。
丁文江先生是我国地质事业发展的主要奠基者之一。他博学多艺,业绩卓著。他是中国首倡地质科学研究的先行者,历任工商部矿政司地质科长、中国地质调查所首任所长、中国地质学会会长、北大教授……为中国科学事业,特别是地质科学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丁文江先生15岁时,便东渡日本留学,再由日本远渡重洋,前往英国林肯郡的司堡尔丁读中学,而后又在剑桥大学短期就读,最后在格拉斯哥大学读动物学及地质学,并获得双学士。
丁先生于1911年回国,1913年做工商部矿政司的地质科长,当时中国地质学人才奇缺,北京大学地质学门曾因招不到学生而停办。丁先生对中国地质学的第一项业绩即是训练地质学的人才,他利用北大停办地质学门的机会把原有的图书标本借过来,由农商部开办一个地质研究班(后来称为地质研究所)。他把北大原有的一个德国教授梭尔格(Solger)请来,后来翁文灏先生从比利时回国,就在地质所做主任教授,丁文江先生自己讲授古生物学,这是中国人第一次讲授古生物学。
中国地质学界的许多杰出人物如谢家荣、王竹泉、叶良辅、李学清等都是地质研究所出来的。到1916年后,丁文扛先生与北大校长蔡元培商定地质研究班归并北大,北大恢复地质系,承担造就地质人才的重任。成立地质调查所专做调查研究工作,并于 1920年提出北大与地质调查所合聘美国古生物学家葛利普先生 (Amadeus William Grabau,1870-1946)来华从事古生物学的教学和研究,一面在北大教书,一面主持地质调查所的研究工作。葛利普来华是中国地质学史上一件大事。
丁先生的第一次大规模的地质调查为1913至1914年的云南、四川之行,他从越南入云南、赴个旧、昆明、富民、禄劝、元谋,过金沙江至四川会理,由此向东南再渡金沙江,入云南东川,再至宜威、曲靖、陆良,返昆明。这次地质调查除研究了东川会理之铜矿、个旧的锡矿、宣威一带的煤矿外,还特别研究了寒武纪、志留纪、泥盆纪、石炭纪及二叠纪的地层,采集化石甚多,首次采集了曲靖地区的泥盆纪鱼化石。丁先生的工作,改正了法国人戴普拉(Deprat)的错误,亦建立了滇东地层的研究基础。
丁先生的研究领域极为广泛,从地质、地理、历史到人类学均有涉猎。其最有创新意识的业绩,是他把统计学的方法引入古生物学的研究中,如他在1932年《中国地质学会志》第十一卷发表了他的“丁氏石燕及谢氏石燕的宽高率差之统计研究”。
丁文江先生在1931-1934年还曾专职在北大任教,助教高振西的回忆文章阐述了做教师的丁先生:这样的教师,给予学生们的好处,不只是学问、知识同治学的训练。他那活泼的精神、任事的英勇,训练的彻底、待人的诚恳……无形之中感化到学生身上的,尤更为重要。
丁文江先生的最大贡献是负责筹备创立了地质调查所,并担任第一任所长。1916年地质调查所的成立,在中国地质事业发展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是中国科学史的一个重要篇章。由于丁先生对地质学有个非常全面的认识,并且在工作中以身作则,不辞劳苦,为中国地质学者实地调查采集树立了榜样,以及贯穿其一生的对人才的爱护,热诚而大度的运用中、外、老、少的人才等等,使这个纯粹的科学研究机构在很短时间内成为一个世界知名的科学中心。
它吸引了大批国际知名专家来中国工作,除葛利普外,还有德国学者梭尔格,瑞典的安特生(J.G.Andersson),法国的德日进(Teihard de Chardin)等都曾为中国的地质事业作出过重要贡献。如安特生来中国不但做了重要的地质矿产调查,而且发现了河南的仰韶石器陶器及其新石器时代文化层,在中国史前考古学历史上具划时代的意义。地质调查所创建的《中国古生物志》迄今为止仍是全世界有名的不定期刊物。丁文江先生逝世前一直担任该刊的主编。
地质调查所不但建立了中国的地质学和古生物学,而且还领导了史前考古学的研究,成为新石器和旧石器时代研究中心。北京附近周口店地区的发掘,尤其是1927年后陆续发现“北京猿人”等大量材料,且意义重大。调查所又与北平协和医学院的解剖学系合作,在洛克菲勒基金的帮助下,成立了“新生代研究室”(该室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前身),专做中国新生代脊椎动物与人类化石的研究。这一计划的实现,亦得益于丁文江先生的努力。
丁文江先生是为了工作不避劳苦而英年早逝的。1935年12月他去湖南考察粤汉路(即今日京广线的武昌至广州路段)一带的煤矿储量与开采现状。2日到达长沙,便忙于视察学校、会见专家探讨湖南调查等事宜,7日决定去谭家山探矿,早晨由南岳乘铁路局汽车到茶园铺。该地距矿山约15公里,有人主张雇轿,但丁先生坚决不肯,决定步行。沿路仔细观察所见岩层,并测量其倾角及走向,到谭家山后亦先观察该煤矿的地质构造,至下午两点才草草用过午餐,即下洞考察,他走下600英尺深的矿洞,洞内温度很高,热得衣服全湿了。
出洞后,天气极冷,从极热的洞底走到极冷的旷野,那天他就伤风了。第二天晚上在衡阳他生了炉火,闭了窗子,由于次日还要去看矿点,为了更好的休息,他服了一片安眠药,那晚就中了煤气。煤气中毒,是北方人常见的事,但株韶路局的医生都是南方人,没有经验,把病人当作溺水的人救治,做了6小时的人工呼吸,造成肋骨折断,胸部受伤、化脓,病情又进一步恶化,不治身亡,造成了这极大的悲剧。
斗转星移,丁文江先生故去已半个多世纪,然而他亲手创立的研究机构和刊物却一直在不断的更新和发展着,而当看到那些机构人才辈出,后继有人正迎接新世纪挑战而回首往事时,怎能不忆及曾为开拓中国的地质古生物事业,付出毕生精力的丁文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