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昆仑 2006年11月09日 10:42
产生鬼神观念的主要来源是原始的多神崇拜,即万物有灵论。在古代,鬼和神是有区别的。鬼是“人鬼”,神是“天神”,神存在于天庭之中,鬼则存在于人世间,在品格上低于天神。
鬼虽是鬼,但出类拔萃的鬼可以变为神。商周时期,奴隶主压迫奴隶的手段之一,是以上帝或天命的神圣权威,来恫吓人民,以维持其统治。但奴隶们为了生存,往往不相信鬼神之类的说教。《尚书•微子》中记载,奴隶们饥饿后,抢走了祭祀的牛、羊等供品,管理人不敢拦阻,他们吃光了供物后也未见神降灾祸于他们。
可以看出,那时候人们吃了祭品后,并不惧怕鬼神来报复。到了春秋时期,无神论的思想开始萌芽。如公元前644年有陨石落于宋国。宋襄公问周内史叔兴:“是何祥也?吉凶何在?”而叔兴认为是阴阳自身的变化,不是吉凶的征兆,吉凶是人自己造成的,与天意无关,神不能干预人事。
战国时,由于农业、天文、医学手工业等科学的发展,促进人们以理性的观念来认识、看待事物,对鬼神观念的怀疑和批判加深了。在《墨子,公盂篇》里,记载了公孟子“无鬼神”的观点。《孙子兵法•用间》篇中,认为对敌作战不可求助于鬼神。
尉缭在其著述的《尉缭子》五书中,认为战争的胜负,取决于人,求神求鬼,不如考察自己的智能。荀子是战国时期无神论的代表。他在《解蔽》里对鬼神迷信作了生动的分析批判。他指出,人们神情恍惚,心志不明的时候往往就会有鬼神出现。
他举例说,夏首南边有个叫涓蜀梁的人,愚昧且又遇事惧怕。晚上,他走在月光下,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以为是伏在地上的鬼;仰头见自己的头发,又以为是站着的妖。于是吓得转身就跑,回到家中,已失魂落魄,断气而亡。认为有鬼神,其实是人在主观上的错觉而造成的假象。韩非认为鬼神迷信是人的心理状态造成的。他说:“人处疾则贵医,有祸则畏鬼。”
秦汉时期,反鬼神迷信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西汉刘安编撰的《淮南子》一书,对鬼神迷信进行了深入地分析和批判,认为产生鬼神观念的原因有四个方面。一是人们精神上紧张或错觉造成的。胆小的人晚上见到计时的立表,便以为是鬼,看见卧着的巨石,便看作是虎,怕得丧魂落魄。二是少见多怪。“闻见鲜而识物浅也,世俗所眩惑也。”三是托鬼神的声威来进行训诫和教化,“借鬼神之威,以声其教”。表明鬼神是人造的。四是鬼神产生于人们对古代有功之人的怀念和崇敬之心。东汉王充对鬼神迷信的抨击尤为激烈。他认为:“人死血脉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说鬼有形体来害人,是没有证据的。
从魏晋至南北朝时期,反鬼神的斗争一直持续不断。三国时的曹植在《说疫气》中针对当时疫病流行,人们认为是鬼神所作的错误观念,指出“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也。”南北朝时期的范缜在同神不灭论的斗争中,吸取了前人的经验与教训,提出了神灭论。这一期间,大胆对鬼神迷信进行批判和抨击,其著名人士有孙盛,戴逵、何承天等人,他们相继提出了“形无则神死”,“形神俱尽”、“死者神灭”等命题。
隋唐时期对鬼神迷信的批判,是以天人关系为由展开的。柳宗元在肯定“天人不相预”的同时,提出了“功者为功,祸者自祸”的无神论命题。李筌在他的《太白阴经》中,指出了“凡天道鬼神,视而不见,听之不闻,索之不得,指虚无之状,不可决胜负,不可以制生死。”说明鬼神是不存在的“虚无”。卢藏用在《析滞论》中,明确提出了不信鬼神不靠天。他认为:“刻符指盗,反更亡身;被发邀神,翻招夷族”。人是神的主。天道也必“从人”。皮日休对鬼神的批判是建立在惟物主义自然观基础之上的。他否定鬼神作祟,妖怪祸人。同时他认为天与自然界万物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没有主宰的神来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