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为鬼（之四）－－王充《论衡》

　　原文(节选)

　　凡天地之间有鬼，非人死精神为之也，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致之何由？由於疾病。人病则忧惧，忧惧见鬼出。凡人不病则不畏惧。故得病寝衽，畏惧鬼至。畏惧则存想，存想则目虚见。何以效之？传曰：“伯乐学相马，顾玩所见，无非马者。宋之庖丁学解牛，三年不见生牛；所见皆死牛也。”二者用精至矣。思念存想，自见异物也。人病见鬼，犹伯乐之见马，庖丁之见牛也。伯乐庖丁，所见非马与牛，则亦知夫病者所见非鬼也。病者因剧身体痛，则谓鬼持?杖殴击之。若见鬼把椎锁绳索立守其旁，病痛恐惧，妄见之也。初疾畏惊，见鬼之来；疾困死气，见鬼之怒；身自疾痛，见鬼之击；皆存想虚致，未必有其实也。

　　译文

　　天地之间有所谓鬼，并不是人死后精神成为鬼，都是人们的思念存想过程中心理作用的幻象。这是怎么回事呢？其由于生病。人们生病的时候，心里忧苦、恐惧，这样，就会见到鬼。人没有病，就不害怕。生病躺在床上，就害怕有鬼来。由于害怕，心里总是存想，存想过程中，就可能产生幻觉。何以见得呢？书传中说：“伯乐学相马，顾玩所见，无非马者。宋之庖丁解牛，三年不见生牛，所见皆死牛也。”这两者都是由于精诚所至，思念存想，自然见到异样的东西。人生病时，见到的鬼，正如同伯乐所见到的马、庖丁所见到的牛。伯乐、庖丁所见到的，实际上不是马和牛，可见病人所见到的并不是鬼。病人恨身体疼痛，说是鬼持棍棒打他。好像见到鬼拿着棍棒绳索站在旁边，这是由于病痛恐惧而产生的幻象。开始生病时，心中惊恐，会见到鬼进门来；及至病情极重，身中无气，会见到鬼在那里发怒；当病者自身疼痛之时，就会见鬼动手打他。这些都是由于心中存想，因而产生的幻象，不是真有其事。

摘自《科学与无神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