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龙 2007年09月03日 14:26
20世纪是科学高速发展的世纪,尽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出现过“科学是致祸之源”,“科学无用了”,“西洋人现在也倾向东方文化了”等杂音,但对五四新文化运动掀起的争取科学与民主的洪流,也无法阻挡。特别是科学,中国各派政治力量至少是在口头上无有不提倡的。
在这种形势下,正面阻挡科学在中国的传播不行了,鲁迅指出的那些对科学的捣乱,就成为主要的形式;历久不衰,于今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鲁迅曾经对一位神童做的《三千大世界图说》不无感慨地说:“其实中国自所谓维新以来,何尝真有科学。现在儒道诸公,却径把历史上一味捣鬼不治人事的恶果,都移到科学身上,也不问什么叫道德,怎样是科学,只是信口开河,造谣生事;使国人格外惑乱,社会上罩满了妖气。
谁想到,中国的巫风未曾稍歇,只不过换了形式,那种态度,而是把自己宣布为科学,而且是国粹、是民族文化、是比现今的科学高明得多的东方科学。我不得不又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鲁迅当年所揭露的社会黑影,今日犹未消除,某些新的儒道诸公捣乱科学的能耐,实当年的张天师亦所不及,诸如狐精为崇,白日见鬼,看相算命,坟山风水等等均被赋予“科学”新义;无可查证的“外星人”,更堂而皇之成了新的上帝,如《周易》可以说成是外星人所授,故为今日最先进之科学所不及。而运气可以带来降雨扑灭森林大火,食蚂蚁可以返老还童,“鸡冠蛇”出现在神农架,“野人”留有后代在广西,都成了“科学新闻”。
而且还有大概是真拿着教授聘书的人在这样介绍中国的风水术,“中国的古代学科与西方是不一样的,它是不分科的。象天文、数学、建筑这些学科,在古代都是归在 ‘风水’中的,如村落,民居,城市的选址和风水紧密相关。风水为什么几千年能够保留下来,是有它的道理的。
风水中的‘气’和‘水’,都是经过长期实践和思考后总结出来的,是在大量的经验基础上,以统计概率的形式表达的。有些学者片面地理解中国文化,认为风水不能和西方的思想体系接轨就是迷信的。对风水不加研究就加以否定,这本身就是一种迷信。”
对建筑我是外行,不敢多说,但正好《中华读书报》同时登了对台湾学者陈志华先生的访谈,陈先生是建筑方面的专家,又看得懂那些风水书,连中国现存最早的风水书(宋版)都设法买到一本台湾的影印本,他说了这样些话:风水是建立在易学基础上。我知道《易经》里有很多智慧的东西,但两千年前的一本书,管得了两千年后的建筑规划吗?两千年前的书把什么都说明白了,连电子计算机、量子力学都说到了,这可能吗?它妨碍了真正的科学,混淆了研究的方向,另外还使一些骗子大发其财。
我们搞乡土建筑,对风水进行科学的分析,是为了解释中国传统建筑上的一些现象,我们研究风水,是当成一种历史现象,而不是当成科学来研究的。在台湾,大学教授如果把风水当成科学,是会被人当成笑话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愚昧的东西能够堂而皇之地进人中国的国立大学呢?
对台湾的大学教授不信风水,我深深敬佩,因在海峡那边,风水一样的热,建筑师很难当,业主除了找建筑师还请风水师,对付不了风水师那一套,设计就难做。要顶住是不容易的,这风水不仅影响到建筑,还介入到政治中来了,去年台湾选举,一位也姓李的大师,在这风水上做的文章,就使连战先生吃了不小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