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水 2008年05月27日 09:08
小时候，母亲白天要干很多活儿，夜里才有时间纺棉花。为了抵御瞌睡虫的攻击，她就经常让我陪坐在她的纺车旁，听她讲故事。讲得最多的，也是我最爱听、最怕听的是那些神秘的鬼故事。
她说有一年的秋天，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大约9点以后，她从我舅父家回来，路过邻村，听见路边不远处传来一阵什么叫声。她学那叫声，我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是觉得像是呻吟，带些哀怨，像是痛楚，有点悲凄。拉得很长，声声不断。第二天她又去舅父家，走过那里时，发现前一天晚上那叫声，来自路边一座新坟。是邻村前几天刚死的人，新扎的坟地。母亲说那就是鬼叫唤的声音。并告诫我，以后晚上不要到坟地里去，不要到死过人的地方去。
1960年秋天，我真的听到了母亲学过的那种“鬼”叫声。
那一年，我14岁，上初中二年级。还有三个儿时的伙伴，都是十四五岁。我们一起上学，在校住宿。上学时都是同来同往。那年月在学校吃饭是吃不饱的。要交成品粮，交加工费。学生们都要从家里拿些红薯等当饭吃。我们四个人便约好，每星期三晚上，待到学校打熄灯钟以后，结伴回家取东西吃。起床钟以前赶回学校，钻进被窝睡一会儿，别让老师发现。
从家到学校近20里，过4个小自然村。有一次后半夜，我们刚翻过一座小岭，正说说笑笑间，突然听到一声非常难听的声音。正如母亲学过的那种“鬼”叫声。声音来自右前方的一个老坟场。坟场距路边约30米，共有十来个坟丘。坟丘间堆了几大堆玉米秸秆。四周都是刚种上的麦田，还没有出苗。明亮的月光下，空旷旷的田野里，看不到任何会动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只觉得头发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两腿直打颤。那一刻，我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寒而栗。当时我们谁也不敢吭一声。四个人都轻手轻脚，一边歪头看着那片坟地，一边慢慢移动着脚步。待一走过那片坟地，便一溜小跑起来。又过了一道小岭，我们的心才松了下来。从那一天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夜里回家了。以后没少给别人学说这件事，多数人都说那就是鬼叫唤。
后来，一个老猎人对我说，那不过是狐狸或狼发情求偶时的叫声。并且告诉我，很多兽类都是秋季发情，发情时的叫声和平时的叫声不同。就像大家熟悉的猫，发情时的叫声就很特别，而且只在夜里才能听到。狼和狐狸平时爱在坟地一类地方活动，且多在夜里活动。所以好多人听到的所谓鬼叫唤，都是类似的叫声。我想这是很有道理的。好多种不明来源的声音，被一些人当作鬼叫的声音，才有了不同描述，不同比喻的鬼叫声。
一直到前几年，在一个养狐狸的朋友那里，又听到了那种声音，才确信当年听到的确实是狐狸的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