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望 2008年06月30日 09:01
第一次到岳父家去,在路途的车上,听岳父的大女儿谈论最近收到岳父的一封信,信上说,他通过练什么“功”,已开了“天目”。我问什么叫天目?岳父的大女儿说,天目就是额头上长的眼睛。额头上长眼睛?我想起儿时看过动画片《孙悟空大闹天宫》,里面那个与老孙打斗的二郎神就是额头上长了只眼睛,目光能穿墙透壁,好生了得。不过以后我知道那是神话,却不料现在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奇人,还要给我当岳父!但我只是心中纳闷,口中不便说出,因为我还只是去相亲,不但未见过开了“天目”的岳父,连现在的妻子都还未曾见过。
到了岳父家,我便偷偷地仔细地打量岳父。其实平常人一个,额头上连个疤痕也没有,倒是平常人所有的眼睛上架了副深度近视眼镜,如瓶底一般。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玩牌,以为与神仙坐在了一起,我心中就有些诚惶诚恐,怕岳父那表面上无形但能穿墙透壁的眼睛,手中的牌总是重叠在一起。但岳父那晚上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那第三只眼没给他帮什么忙。于是我就想,在额头上开个洞,本身就是玩人的话。“人家那第三只眼睛,是你平常人能看见的吗?”后来成为我妻子的他二女儿教训我。我说那他为啥表现平平,甚至还不如我这凡夫俗子?“那是你初次见面,给你留面子”。妻找来理由。
原来岳父是周围一带小有名气的“大师”,“发功”治病,是岳父最吃香的本领。一个人有了病痛,他在你面前挥过来舞过去地摆弄几下,说是就能“功”到病除。岳父经常夸,给这家治了心脏病,给那家治了风湿病,头痛脑热,五脏六腑,跌打损伤,无所不能,活脱脱一个人民医院。每当我对此表示怀疑时,妻子就反驳我:“那他的那些锦旗不是假的吧?”确实,他的锦旗越来越多,墙上挂了一长溜。不过我总不想服气:“如果他有那些本领,那市人民医院、省人民医院早就该关门停业了!”
我从小爱看书,也看了一些唯物论的书。“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意识因物质的存在而存在”,背得滚瓜烂熟。对岳父那套高论和本领,本身就半信半疑,经几次体验,就更为不信。然而在他家里,在众多的信徒面前,我是少数,是弱者,每当我对岳父的“功能”表示怀疑时,就会遭到一致的批驳,而且总以我失败而告终。岳父的大女婿也是读书人,其观点与我差不多,但他性格温和,有时还违心地附和一下。于是,我就成了孤家寡人。失败多了,我也就变聪明了,干脆抱一个不参与、不理睬的态度,当一家人兴高彩烈地谈论岳父的“功能”时,我虽不冒“杂音”,但三缄其口,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时间一长,我俨然成了岳父家的叛逆。
在我自己家里,我当然没有什么顾忌,常常向妻子质疑岳父的“特异功能”:“你说他能意念搬物,那他到银行走一趟,钞票不就乖乖地跑到他腰包来了?到商店里,要哪样来哪样,还不给钱,但没见过哪次买东西不给钱呢?”但妻子总是以坚决的捍卫者的身份出现,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因此我们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1999年,报纸电视上出了个“李洪志”,才知社会上有个什么“法轮功”。但妻子说,他父亲练的不是“法轮功”,而是“中功”,师傅是张宏堡。确实,岳父近几年从来未提过什么“法轮功”和“李洪志”,但我看过李洪志给人“发功治病”的录像,那些招势与岳父的如出一辙。后来又看过《科学与无神论》,才知张宏堡的把戏与李洪志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