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贞虎 2007年08月06日 09:42

丛林深处,野生生物学家斯格瑞伯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猩猩的故事:
我第一次到亚马逊河,同行的还有福伯格。我要说的故事的主人公叫莱森,他只是个所谓的生物学家,我是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他总是想着该如何挣钱。野生生物学需要人投入心灵、灵魂和思想。
一天,他拿出一张巴黎的报纸给我看。我读的那张报纸,图片上是一只猩猩,取了一个人的名字,它坐在一张椅子上,抽着雪茄,右手拿着一只羽毛笔,装模作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我感到很厌恶,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用动物赚钱。我把报纸还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兴奋的说:“这猩猩可以在皇家剧院一周挣200镑,简直是它主人的摇钱树。我,皮尔·莱森,也要训练出这样一只猩猩。”
三天后,一个当地的土著捕到了一只刚出哺乳期的幼猩猩,莱森果然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它。
莱森是一个急性子、坚强而残酷的人。他立即开始训练那只猩猩,猩猩很聪明,学得很快。每次我和福伯格到莱森的营地,他总是把自己毛乎乎的学生牵出来向我们炫耀一番。他对我们喊道:“你们等着瞧!莱森教授和他训练有素的猩猩将每星期赚5000法郎!”
他想过那种奢侈的生活都想疯了,他昏了头。他似乎看见自己和猩猩在全欧洲大把捡钱。我觉得那只猩猩也开始觉得他疯了。它会坐在莱森旁边,托着腮纳闷儿为什么主人这么兴奋。
后来有一天,猩猩发了野性。有件事情它就是不肯学。我想那天莱森一定是又喝醉了,撒野的猩猩和醉酒的莱森,能有什么好事?莱森后来告诉我,猩猩揉烂了雪茄打碎了道具,撒起野来。于是,他也撒起野来。他好像看到大把的钱飞走了。他一口喝干了酒,甩掉酒瓶,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亚马逊河刚好沿莱森的营地门口流过,有许多丑陋、凶残的鳄鱼整日睡在河边的烂泥里。那个法国佬疯了,他想让猩猩知道不服从命令的代价。他把猩猩绑在河边的树干上,正挨着腐臭的烂泥塘。然后,自己坐在平台上,把来复枪横靠在大腿上。
猩猩在哀啼,莱森在笑。猩猩一遍又一遍地哀啼,然后开始恐怖地尖叫。一块烂泥开始移动,把身体庞大的猩猩吓坏了。你见过鳄鱼的眼睛吗?冰冷残忍的眼光。猩猩愚蠢地哀啼正是向鳄鱼表明了自己正身处困境。
鳄鱼盯了猩猩1小时,2小时,3小时。
它以为这也许是个陷阱,迟迟不发起攻击。鳄鱼甩掉头上的烂泥,以便能把四周看得更清楚。猩猩尖叫着求莱森来解救自己。它在哀求,但莱森只是笑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鳄鱼从泥中浮出身来,它冰冷的眼神彻底摧毁了猩猩的神经,猩猩瘫软在绳套里,用独有的哀啼向莱森求救,它的声音已经绝望到破裂。鳄鱼因而更加充满信心,决定发起攻击,它全速向猩猩冲去。莱森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使用了来复枪,子弹射入了鳄鱼的右眼,鳄鱼翻了个身,惨嚎一声,飞快地钻回烂泥中。
第二天,我和福伯格又去他的营地,他向我们炫耀,猩猩正可怜兮兮地围着他献殷勤,害怕他再导演一次这样的恐怖剧。
“你们看,”莱森叫道:“他再也不敢撒野了,我驯服了它!”
然而4天之后,我又一次沿河而下来到莱森的营地外,我叫喊他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
你能想像死一样的沉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