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全 2008年06月26日 08:28
在距离美国南波士顿180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叫鳕鱼岬的小渔村。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以出海捕鱼为生。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加上交通闭塞,鳕鱼岬就仿佛世外桃源般的一直不为外人所了解。居民们每天捕捞回来的海产品也仅仅限于销售到临近的几个村镇。长久以来,这里的人们都过着与世无争的惬意生活。
每天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的渔船便陆续靠岸。随后,早已经在岸边等待的女人和孩子们便蜂拥而上,开始筛选、处理船仓里成堆的鱼虾。而已经在海面上忙碌了一整天的男人们则三三两两的聚到岸边的酒吧喝上一杯,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大一点的鱼被分门别类装入铺有碎冰块的泡沫盒子,然后连夜运往市场。而体形较小的杂鱼则被随意的抛掷到大海里。这样的做法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鳕鱼岬的渔民祖祖辈辈都延续了下来。
随意抛掷的杂鱼吸引来了鳕鱼岬的另外一群常住居民,它们就是海鸬鹚。海鸬鹚是大型水鸟,体长约70厘米。它们身体的羽毛为黑色,颈部缀有白色的细羽,并且闪烁着紫色的光泽,身体的其余部分则具有绿色的光泽。海鸬鹚是动物界公认的捕鱼能手,它们觅食的方式主要是通过潜水,在水下追捕猎物。
鳕鱼岬的海鸬鹚早已经习惯了这里渔民们的生活方式。每天黄昏,渔船靠岸之后,成群接队的海鸬鹚便盘踞在渔船附近的海面上等待着享用渔民们抛掷出的杂鱼。鳕鱼岬的渔民们显然也已经习惯了有海鸬鹚相伴的日子。他们对这些贪婪的海鸟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它们是鳕鱼岬的清洁工,将没用的杂鱼清理了干净,净化了鳕鱼岬的环境。
一幅人、鸟和谐相处的情景世代在鳕鱼岬上演、传承。
2002年的一天,一名摄影爱好者无意间来到了鳕鱼岬。显然,他很快就被这种人与动物、人与自然的关系所震惊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了一个又一个绝妙的瞬间。当年5月,这些照片刊登在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
早已经习惯和钢筋水泥打交道的美国人立即被这样的场景所打动,大批游客蜂拥而至。曾经默默无闻的鳕鱼岬因为这些海鸬鹚仿佛一夜之间便闻名于世。游客的到来很快便促进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慢慢的捕鱼反而成为了鳕鱼岬居民的副业,更多的人转而投身到旅游接待中去。
当年,鳕鱼岬入选美国“十大首选度假地”。
转眼到了2007年,鳕鱼岬的居民通过旅游业带来的收入,生活水平较之从前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这年4月的一天,一名在海滩上玩耍的小孩意外捡到了一只已经死亡的海鸬鹚的尸体。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当地有关方面的重视。因为在以前也经常有自然死亡的海鸬鹚尸体被波浪冲上岸来。
然而,从那以后每天都有几只,甚至几十只海鸬鹚的尸体被发现。很明显,海鸬鹚这么大规模的死亡并非属于自然死亡。当地政府官员通过初步调查后认为可能是有人蓄意投毒,于是将此事交与当地警方做进一步处理。
鳕鱼岬警署的警长纳巴诺奉命调查这一事件。纳巴诺现年35岁,是土生土长的鳕鱼岬本地人。可以说,纳巴诺就是在海鸬鹚的陪伴下长大的,所以他对这次海鸬鹚的死亡事件格外重视。
纳巴诺首先将收集到的海鸬鹚尸体分别贴上标签,上面注明发现的时间和地点。然后,这些海鸬鹚的尸体被送往波士顿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检验。
就在纳巴诺苦苦等待检验结果的时候。每天仍然有大批的海鸬鹚死于非命。鳕鱼岬的居民纷纷指责警方办事不力,纳巴诺倍感肩头压力陡增。
一个星期之后,波士顿的鉴定报告如期放到了纳巴诺的办公桌上。翻开报告,“未检出有毒物质”一行醒目的大字让纳巴诺如坠云间。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在全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禽流感”病毒,纳巴诺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于是,他立即拿起电话向镇长报告。镇长听完纳巴诺的分析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便向疾病控制中心紧急求助。
当天中午,载着动物学家、病毒学家以及防疫学家等相关单位组成的“禽流感”专家组拉着大批装备浩浩荡荡开近了鳕鱼岬。与此同时,当局通过媒体对外宣布由于鳕鱼岬发现了疑似“禽流感”病毒,所以将暂时关闭此处的旅游设施。一时间,整个鳕鱼岬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气氛之中。
随后,科学家们便展开了忙碌的研究工作。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海鸬鹚尸体被解剖,各种组织器官的化验、分离结果出炉。更大的疑问又一次摆在了鳕鱼岬居民的面前。原来,经过专家的仔细检验,这些海鸬鹚的尸体上同样没有检测出“禽流感”病毒。得出这一结论之后,专家组便撤离了鳕鱼岬。只把一连串的问号留给了满脸疑惑的鳕鱼岬居民。
鳕鱼岬的旅游设施重新开放了起来,但是由于传出了“禽流感”的消息,大部分游客都不愿意冒险前来。鳕鱼岬的旅游业一落千丈,居民们都盼望有人能早日解开海鸬鹚死亡的秘密。
鳕鱼岬发生的海鸬鹚集体死亡事件同时也引起了美国一些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注意。4月22日,就在“禽流感”专家组撤离后的第二天,普林斯顿大学生命科学教授索洛夫便带着他的一群学生来到了这里。
纳巴诺警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且许诺将为他们的研究提供一切方便。接下来的几天,索洛夫教授分别对当地的海水、土壤取样进行了化验。但一切物理、化学指标均显示正常,索洛夫教授一时也没有了头绪。黄昏的时候,他站在海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万般无奈之下,索洛夫教授只得决定重新将所有的研究过程再做一遍,看看是否能有新的发现。没想到,就在二次检验当中,索洛夫教授的学生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连续对18只海鸬鹚的解剖之后,他们发现所有的海鸬鹚都出现了胃萎缩的现象。这一发现,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在接下来对当地居民的走访中,索洛夫教授了解到鳕鱼岬前不久新建了一座饲料加工厂。该工厂的主要原料全部取自大海,除了一部分海藻之外,这家工厂还大量收购各种价格低廉的小杂鱼。将其晒干后打成粉末掺杂进饲料里面,以此来提高饲料里的蛋白质含量。
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索洛夫教授又对鳕鱼岬的海鸬鹚进行了观察。通过观察,他发现这里的海鸬鹚和其他地方的海鸬鹚在生活规律上有很大不同。普通海鸬鹚每天天不亮便开始离巢觅食,除了偶尔休息一下之外,它们基本都是长时间在海面飞翔寻找目标或者是在海底潜水追逐猎物。而鳕鱼岬的海鸬鹚则没有这样的习惯,它们白天基本都窝在巢穴里休息,到傍晚时分才开始变得兴奋。同时,它们也不去觅食而是径自前往大大小小的渔船周围等待。
通过这一系列的发现,索洛夫教授终于确定了鳕鱼岬的海鸬鹚死亡的原因。那就是,由于习惯了和人类共生的关系,这里的海鸬鹚放弃了原来的捕食习惯,而是采取等待人类的给予。但是,自从鳕鱼岬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之后,捕鱼的船开始变得越来越少。这里的海鸬鹚从那时开始就过上了半饥半饱的苦日子。后来修建的饲料厂又开始大量收购杂鱼,渔民不再将以前没用的杂鱼随手丢掉,这无疑给海鸬鹚带来了致命的一击。
这些已经失去了自己捕鱼能力的海鸬鹚就这样被活活饿死掉了。索洛夫教授将结论公布之后,在学术界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但是在普通老百姓当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在指责饲料工厂抢了海鸬鹚的饭碗,有的人却在埋怨当地渔民不该让海鸬鹚养成这样的习惯。但不论争论的结果如何,目前已经有动物保护组织开始定期向鳕鱼岬的海鸬鹚投放食物。并且开始逐步训练它们自己的捕食能力,希望有朝一日能让这些鸟儿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